子非鱼

他年江左仰遗风,会有白衣来送酒

[靖苏]谁令白衣送酒 49

金殿陈情,林燮与梁帝的秘密,梅岭惨案的真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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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监国下的朝野政局一直显得安稳平和,这平静一直延续到了梁帝的寿诞日,酝酿已久的风暴终于在这天降临。

八月三十日清早,太子妃列战英即安排车驾检查寿礼,确认一切妥贴后,进来禀报萧景琰,二人同上一顶黄舆,在东宫仪仗的簇拥下进了禁苑,至丹樨落轿,改步辇直入皇帝寝殿。

梁帝刚由静贵妃服侍着洗漱完毕,听报太子夫妇来请安,心中喜悦,命人宣进。

萧景琰与列战英先向梁帝三拜行了大礼,又转向静妃磕头,“叩请母妃金安。”

这是太子大婚后梁帝第一次召见太子夫妇二人,列战英随侍在太子身边,恭肃沉静、言行有度,毫无扭捏含羞之态。
梁帝竟有一瞬间的恍惚,他这一生,拥有这个帝国无上的权力,拥有了所有能得到的最好的东西和人,任何叛逆者都被彻底消除。可现在,他忽然发现自己羡慕这个儿子。在很久很久以前,他喜欢爱慕过的人,也是这样一个有着军人挺拔身姿,英武率直的将军。他曾经向往过的生活,是与那个人同袍同泽相互陪伴相互支持。

萧景琰得到了他想要的,而自己曾想要的那个人早已毁灭在自己手中,永远求之不得。
失落与愤怒只是一瞬间,梁帝转念一想,景琰得到的不过是自己一念之慈给他的恩赐罢了,毕竟这个儿子还在自己的掌控当中。有得必有失,放弃由自己的子嗣获取皇权的机会,就算重来一次,梁帝也不会这么愚蠢。

大梁皇室中最重要的四个人一起用了早膳,气氛和睦、其乐融融。看到静贵妃平静安稳的模样,萧景琰原本有几丝忐忑不安也完全消散。饭后梁帝问起几件朝事,皆是萧景琰早有预料,对答如流,令梁帝甚是满意。

 

金钟九响,武英殿内萧景琰搀扶着梁帝金阶入座,寿辰仪典正式开始。
萧景琰的目光便快速看向御座前穆青的身侧,端坐在那里的梅长苏抬眼含笑与他对视,眼中是鼓励、是依赖、也是信任。他随即快速地将殿中每个角落都扫视一遍,莅阳长公主泰然自若,言侯、纪王、程阁老谈笑风生,沈追、蔡荃、柳暨神色如常……最后他看到蒙挚手扶腰刀向他微微点了下头。

仪典程序从亲贵重臣叩拜行礼开始,献贺辞,皇帝赐赏开宴,再由宗室宠臣们一个接一个地当众呈献寿礼,气氛逐渐由肃穆变得越来越轻松愉快。

当梅长苏与萧景琰的目光再次交汇时,他们知道那个时刻已经到来。
莅阳长公主慢慢地站起,缓步走到殿中锦毯之上,她心意已决,今日要在朝臣亲贵面前将谢玉的罪行公之于众,大白于天下。这是她必须做的事情,为了儿子,为了姐姐,为了自己的良心,为了迟到的公平和正义,也为了那曾唤自己小姨的少年、曾借住府中的白衣客卿。

“十三年前,谢玉与夏江串谋,伪造密告信件诬陷林帅谋反,瞒骗君主,此其罪一也……”
“为坐实诬告内容。谢玉将聂锋所部逼入绝境全军覆没,嫁祸林帅,此其罪二也。”
“谢玉谎奏林帅兵发京城,与夏江伏兵梅岭令七万忠魂冤丧梅岭此其罪三也……”
“梅岭屠杀之后,夏江与谢玉诬告赤焰谋逆由祁王主使,致使祁王满门被灭,此其罪四也,”
“冤案发生后,谢玉与夏江倚仗兵权朝势,封住所有申冤言路,所言不达天听,此其罪五也。

残酷的真相令人震撼,满殿沸腾哗然,言侯、纪王、史元清、柳澄、程阁老、沈追、蔡荃等人已纷纷出列,都在大声要求重审赤焰之案!
梁帝早已急怒攻心说不出话来,此时,一直冷眼旁观的太子萧景琰,终于站了起来。
“儿臣附议”四个字落地有声,瞬间压垮了梁帝最后的坚守。

梁帝终于发觉,早膳时还以为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权力,早已被监国太子攫取殆尽。他看到满殿中只有那位白衣客卿仍端坐在原处,用清冷的眼眸注视着自己,那眼神陌生又熟悉,令他不寒而栗,又令他暴跳如雷。

他怒指着苏哲,喝问道:“苏哲,梅长苏,原来真的是你!”
梅长苏应声而起,缓步走到御阶前,不卑不亢地开了口:
“景运二十六年,陛下尚是皇子,遭人陷害,是你的同窗伴读林燮找回证据面呈先皇,救你一命。景运二十九年,五王之乱,当时林帅还是巡防营统领,是他亲率三百骑兵,冲进禁军,最终力保陛下登基。开文十年金陵围城,是林帅千里勤王。”
这些陈年往事,早已被梁帝遗忘或者说不愿再想起的往事,忽然被一个年轻人用隐忍克制的语气陈述出来,梁帝的脑海轰然炸响,他知道了这个人是谁?这个人的父亲是谁?
梅长苏不再压抑胸中的愤怒,他直接面对梁帝问道:“林帅无论为臣为友,从未负过陛下。陛下究竟为何,连这样理所当然的请求,都不能答应呢!”

“乱臣贼子!你这个复活的乱臣贼子!”梁帝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看到那个人复活了,“你想夺走朕的江山,你以为朕不知道吗?十三年前是他,现在又是你!”
暴怒至癫狂的梁帝猛然拔出宝剑冲下御阶,冲向梅长苏,在满殿大臣的惊骇的目光中,太子萧景琰一个箭步向前挡在了梅长苏的身前。
梁帝的剑尖直指萧景琰的胸膛,这已是他第二次看到太子不顾生死挡在这白衣客卿的身前。
“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梁帝注视着儿子的双眼。
“我知道。”萧景琰平静地回答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.”梁帝忽然怪笑起来,“你们父子还真是有手段啊,竟然让你逃了出来,复活的乱臣贼子!乱臣贼子......”
蓬头乱发、状若疯癫的皇帝扔下宝剑和满殿的大臣跑回了寝宫。

宫殿外群臣静候、无人离开,寝殿内梁帝无奈又愤恨、眼光骇然。
赤焰案是否有冤屈,他不愿提,不愿想,更不愿信。他宁可林燮、萧景禹真的背叛自己,也不愿自己悔恨心痛。但现在他已无路可走,众叛亲离,孤家寡人,他看看一直陪侍在身边的静贵妃和高湛,他清楚地知道这两个人也已经背叛了自己。

“宣苏哲觐见。”他颓然吐出这几个字。一个月前他也曾说出这五个字,如果那次与夏江对质,能够当机立断杀掉这个苏哲,他绝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。可是他心里也很明白,即便一个月前,萧景琰也不会让他伤害此人一分一毫。

白衣客卿苏哲神色安然缓步走进寝殿,站在了梁帝的面前。
“林殊,你还是回来报仇了!?”梁帝阴毒地看着这个面目全非的人。
梅长苏冷冷回望他,并不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林家父子还真是有反骨。”
“林帅从不曾背叛过陛下,如果陛下没有听清楚谢玉的口供,我可以背给你听。”
梁帝发出一声怪笑:“哈,口供?证据?林燮对朕的背叛岂止是从赤焰开始,他救朕性命,扶持朕登基,还不是想利用朕,想夺走朕的江山?!先帝说的没错,武安血脉便是有反骨,早该诛杀灭族。”
“武安战神与太祖共创天下,即使太祖心甘情愿与他平分天下,他也未曾觊觎这皇位一分一毫。反观你萧氏皇族,杀伐屠戮功臣斩尽武安血脉,难道不知这武安血脉也有一半的太祖血脉吗?陛下当年与林帅总角之交,纵不是情同手足同袍同泽,也该知人识人。难道仅凭一个血脉出身的秘密,莫须有的罪名,就能冤杀七万赤焰忠良,屠戮皇子全家?”梅长苏眸如寒冰辞似利刃。

他这些话如同刀子一样扎进梁帝的心中,当年他爱慕林燮,也想过求先皇赐婚,但林燮拒绝了他,甚至不惜交出武安血脉的秘密。而他需要林燮相助登上皇位,保他坐江山,可这件事永远成为一根扎在心头的利刺。当夏江告诉他大渝联合西域秘族为武安血脉正名复位,妄图夺取半壁江山、勾结林燮谋反,他根本不需要证据便相信了。
梁帝脸上松驰的颊肉一阵颤抖,咳喘数声:“朕当年杀掉林燮,你以为萧景琰当上了皇帝就不会杀掉你吗?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都一样,这天下是萧家的天下,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。”
“对了,夏江说你还给景琰生了个孩子。你是不是想利用这个孩子,用武安血脉夺走朕的江山?”
梅长苏冷冷看着梁帝:“这一点陛下尽可以放心,武安战神没有做过的事,他的血脉传人也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。何况这朝堂与皇位,从未放在我们林氏一族的心上。”
“还有,太子殿下与陛下不同,我们之间的相互信任,是陛下永远不能了解的。”

梁帝默然无语,自己手中已没有任何筹码,无论僵持多久,也挽回不了什么,他颓然道: 
“你们要给赤焰军翻案,给萧景禹翻案,朕可以答应。可是我有个条件,林殊永远不能回到这个朝堂,你的子子孙孙都不能姓萧!”

梅长苏淡淡一笑:“没想到草民身上竟还有可以与陛下交换的东西。林殊答应陛下。”
梁帝看着梅长苏深邃却毫无波澜的眼眸,第一次感觉到了心痛,他想起了与林燮一同读书、驰马、下棋、围猎的时候,他想起那个眼睛同样深邃的少年。他想那个没有见过面的婴儿,是林燮的孙子,可也是自己的亲孙子啊,也会有同样深邃的眼眸吧。
“林殊,朕真的是被夏江蒙蔽了,他说大渝联合西域秘族为武安争名复位啊。朕是被这个奸贼骗了啊。”梁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,也许是想说给林燮听吧。
“你小时候,朕还抱着你骑过马,放过风筝……”

梅长苏没有迟滞也没有回头,他步履缓慢而稳健走出了寝殿。
可是迈出大殿的最后一步几乎用尽他全部的力气,蒙挚一把将他扶住。
梅长苏朝一旁的萧景琰微微点头:“陛下答应重审此案,圣旨即刻就到。”

朝臣散尽,武英殿前空无一人。
萧景琰将梅长苏搂在怀中,“小殊,父皇有没有为难你?”
“陛下说,无论谁坐上这皇位都会变,太子殿下也一样。”梅长苏冰冷的额头抵在景琰的脸颊边。
“小殊,你相信我吗?”
“我告诉陛下,景琰与我之间的信任,如同一人。”

 

待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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阅读理解
1. 梁帝为何恨林燮? 
2. 梅岭惨案的真相是什么?

3. 梁帝最后后悔了吗?他为什么想到小宝儿时他孙子,却不许他姓萧?

 

今日更了正文,没有更那个蒸二包play. 因为有些逻辑关系在二者之间。
等喝清汤的同学,对不起了,给你们泼了一盆狗血。
欠了很多的点梗,容我慢慢写去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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